离上回路过镇远古城已经八年有余,同是路过,不一样的是,上回是去路,这回是归途。

舞阳河的水色比记忆中浑了些。对岸的吊脚楼依然挨挤着悬在水上,但有几处窗棂换了新漆,鲜红的,在灰瓦间显得有些跳脱。河面有游船缓缓驶过,柴油机的突突声沉入水底,再变成细碎的气泡浮上来。岸边石阶被磨得更光滑了,青苔在石缝里长得很有耐心。

八年。足以让石板路凹陷下去一层,让桥头那棵老树多一道深刻的疤,让手机地图上冒出许多当时没有的标签。上次路过时在桥头拍的照片还在手机相册里,那时穿着不合身的冲锋衣,笑容里有种故作轻松的茫然。如今一袭黑衣只是坐在河边长椅上,看一个老人用竹竿捞取水面的落叶,动作慢得像是时间本身。

收拾行李,拉链有些卡顿了,这是去年在山城夜市买的,皮革已磨出温润的光。我捏着拉头来回试了几次,忽然想起这八年间的许多路途——有些地方专程去寻,反觉不过如此;有些像这般偶然再过,倒看清了它原本的样貌。

该出发了。车子发动后,看了眼后视镜中的古城。它不会记得一个过客的两次途经,正如河水并不在意曾映照过多少不同的面容。但此刻阳光正斜斜打在青龙洞的飞檐上,瓦片泛起一层淡淡的青灰,像某个久远约定被无意间兑现。

返海丰的归途还长。我摇下车窗,让混着河水与柴火气的风灌进来。这气息里,八年多前的那个夏天,被唤醒在这个冬天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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